2010/01/03

Michael Jackson's This Is It (2009)-(台譯:麥可傑克遜:未來的未來演唱會電影)觀後感

劇情簡介:
《This Is It》一部紀錄Michael Jackson生前最後一次彩排演唱會拍攝和剪輯,包括Michael Jackson爲了這場未竟的演唱會精心準備的video,帶著不同以往的光輝捲土重來。

觀後感:
回想起曾經聽過的一個傳說,內容是這樣的,曾經有個人,只要站著不動,整整兩分鐘,中性五官帶著墨鏡下的眼神無法猜測捉摸,不聲不響的呼吸,台下就翻雲覆雨呐喊了整整兩分鐘,感覺只要他一揮手,說句“跟我走”,那七萬人就會不顧一切隨他奔向天涯海角。他的指尖抛向哪,哪裡就有千萬人的魂魄爲他傾倒,在那一瞬,覺得自己心動不已。那些瘋狂尖叫的粉絲,那些淚流滿面的男人,那些興奮而暈倒的女人,真是可愛。無數雙伸向他的手,得到他的愛。這位先生,我們要以心動殺人罪將你逮捕。

2010年1月2日。台灣。冷。
新年的第二天,灰濛濛雨濛濛的大地寒流來襲將我鎖在房間裡頭,穿著厚重的毛衣看著高清晰的藍光DVD,Michael的溫情、偉大、憂傷,許多的心酸都在這分這秒我感受到了,筆者ㄧ度觀看電影的同時,忘記他的死訊,忘記歌迷的悲傷,看著偉大的天才的舞步,聽到其完美溫柔的歌喉時,仍舊很爲之陶醉、迷戀。在想到他已經逝去時,我非常悲傷。所慨歎是陰陽相隔,螢幕上鮮活的人,現在已經沈睡於斯,再也無法去愛,去感受。所傷懷是如此天才,已經離開。他說愛這個星球,愛樹,愛綠葉,在排練時,他說的更多是I LOVE YOU,L-O-V-E LOVE,還有GOD BLESS YOU,他很溫柔、謙遜、敬業、完美主義。

《This Is It》是生前最後一次彩排拍攝和剪輯,「Rehearsal」當然在看不到以往演唱會閃耀華麗的服裝,變化多端絢麗的燈光,更沒有上萬人的鼓掌,只有陽春的彩排和舞者不斷的練習畫面,巨星的光采似乎沒因此薄弱黯淡,反而值得我們注意到Michael的對待音樂和人事的獨特性格。排練時不斷要求著舞群與自己的配合,既使可能他身體當時已經又累又痛,每個細節動作要求如機械式般精準,甚至連樂團彈奏樂器多一個音少一個音,都非常講究,沒有倦怠的臉孔,更別期待了有年紀歲月磨損舞技的痕跡,一旦最熟悉的偉大旋律響起,就讓我們忘記現實,進入Michael隨著生命躍動的靈魂。

鏡頭總是遠遠的看著Michael,沒有特寫鏡頭,似乎尖銳冷冰鏡頭太靠近會傷害著脆弱的玻璃王子,鏡頭下的Michael瘦小如孩童,但更讓我注意他的每一個可愛的小動作,每一個認真的表情,每一個被千萬人模仿的舞步,每一次柔軟卻毫不含糊的吐字,雞皮疙瘩一陣挨著一陣,鏡頭裏的國王毫無病態,他有多熱愛自己的歌迷就要忍受多大的痛苦,我心裏盛滿了迷戀,以及揮之不去的遺憾。

2009年,Michael複出的消息讓全世界都爲之震動,《This is It》將作爲他沈寂已久之後的重擊再次撼動整個地球。然而世界總是如此難以揣測而且真實,6月25日,全世界都知道這位試圖力挽狂瀾的英雄帶著衆多質疑和幻想神秘地故去了。他永遠地離開了我們離開了塵世,無論喊多少次安可,這個傳奇就此戛然而止不會返場,也不再有人去爲它更改結尾。

《This is It》多多少少可以給愛他的人一些安慰,其宏大的場面和不可多得的珍貴影像將會讓這個故事留下一絲懸念,讓我們可能去設想,如果這場演唱會如期舉行,故事又會發生怎樣的逆轉,傳奇人物的命運又該會轉向哪一邊呢。不論喜歡Michael音樂的本質,或者仰慕他的傳奇,抑或僅僅樂於看到他的鑽石襪子絲絨手套,在這部片子出世的現在,對於Michael本人或者樂迷都是可以讓記憶保鮮加深的一個重疊在影子中的影子。

世界上也許只有他,能驕傲地露著白襪子,能把抓檔動作做到性感的極致,能集結那麽多人,在長久的時間裏心裏默念的只有他的名字,以及其他的,獨一無二。

在你逝去後,我決定愛你,偉大的Michael Jackson先生。







2010/01/02

Bob Dylan will come!


美國民謠詩人Bob Dylan將于2010年3 - 4月在亞洲巡演,定於4月2日訪台。

Bob Dylan成名於1960年代,並被廣泛認爲是美國六十年代反叛文化的代言人。他的一些歌曲,例如Blowing in The Wind,成爲在反戰抗議和民權運動中被廣泛傳唱的曲目。直到今天,他仍然是非常有影響力非常受歡迎的藝人之一。他的歌詞包含了政治抗議、社會評論、哲學和詩歌。除了在音樂上形式的探索以外,他也繼承了美國傳統的民謠、搖滾樂、鄉村和藍調音樂,甚至包括爵士和搖擺樂。

15部電影


今天玩了一個遊戲,遊戲規則很簡單,不用想太久,就是前15部出現在你腦海裡的電影(不用超過15分鐘)。

我用最快速度列出下面直覺電影,後來才覺得都偏Cult Film,總而言之,有趣!

Shawn Tsai's15~
1. Gummo(1997)-(台譯:奇異小子)
直覺性的喜歡海報設計及當初觀看電影時,被電影中離經叛道角色們行徑(殺貓、亂倫)深烙著印象,疼痛感受。(此片詳細內容在壞品味Cult Film好品味絕緣片單有收錄)。

2. ねこぢる草(Cat Soup)(2001)-(台譯:貓湯)
很可愛的動畫作品,故事卻陰森幽默,對反戰議題與環保議題有不錯的詮釋,更看的出來日本人真的很會畫動畫。

3. Vase de noces(1975)-(台譯:一個人和他的豬)
選這部電影,的確來自於電影本身的聳動性和爭議性,人跟豬做愛,生下豬仔,豬仔不聽話殺掉豬仔,然後人自殺,多麼詭異變態的劇情,卻讓人忍不住想觀看。 (此片詳細內容在壞品味Cult Film好品味絕緣片單有收錄)

4. Pink Flamingos(1977)-(台譯:粉紅火烈鳥)
史上最邪惡骯髒的鳥非這隻肥胖的粉紅火烈鳥! 她可以把在肉店偷來的肉塞進陰道,也可以把地上的狗屎放進嘴裏咀嚼。電影中沒有什麼叫道德觀,更沒有什麼叫秩序,只有反政府主義的渲染膨脹。 (此片詳細內容在壞品味Cult Film好品味絕緣片單有收錄)

5.Girls on the Moon / Moon Dolls(196?)-(台譯:月光光心慌慌)
情色怪咖導演Doris Wishman的作品,太空人上月球,沒料到上頭是全是黃金岩石和友善的裸體男女。原來月球是個首腦是女王的母系社會,女多男少,每人只穿個閃光的小內褲大半姑娘還露個屁股溝在外面,荒謬可笑科幻主軸卻走情色路線,這種電影怎麼能叫筆者我不愛看呢!

6. 天殘地缺(The Crippled Masters)(1980)
這部電影實在有趣,前陣子看了一套BBC紀錄片《The 50 Worst Movies Ever Made》,名不其實就是史上最爛的50部電影介紹,而本部榮登13名,電影本身其實素質不濫,但重點是主角,找了兩位殘障人士,一個斷臂者(耍棍),另一名腳殘者(南拳),兩人卻可以合體,成為身殘志堅合體二人組,看了實在心寒傻眼,後來發現本片是台灣製作!(暈)

7. DIX(2008)-(台譯:強迫症患者的血腥臆想)
《DIX》,企圖探索強迫症患者黑暗、非理性的精神世界。每當他走到“第十步”時,他就會不由自主産生血腥、恐怖的幻想。影片不一定要長,只要拿捏到精隨,也可以成完美。

8. The Rocky Horror Picture Show(1975)-(台譯:洛基恐怖秀)
這不用筆者介紹吧!(此片詳細內容在壞品味Cult Film好品味絕緣片單有收錄)

9. La cicatrice intérieure(1972)-(台譯:內心的傷痕)
搖滾女歌手Nico,全片基本上無任何直線敍述型情節,對白極少,唯一聽到的只有女主角的哭泣,嚎叫和Nico那標誌般痛苦悲涼的歌聲,全片所有場景在一片沙漠中完成,只有幾個角色,魔鬼,被魔鬼所控制的女人,擺脫魔鬼後新生的嬰兒,孩童。導演試圖用空曠乾枯一望無際的沙漠來表現被心魔附體的女人內心孤獨痛苦的世界,女人種種反抗後終於擺脫了魔鬼的控制,她看到了自己靈魂的火焰和生命的意義,一個新的生命的誕生。

10. Kondom des Grauens (1996)-(台譯:殺手保險套)
電影說的是紐約的紅燈區出現一種會咬男人小雞雞的保險套,由此引發了一連串帶著搞笑的小怪物殺人事件,後來一個斷臂警探在紅燈區調查此事,看上個男妓,開房,然後雞巴被咬,紐約市陷入了橙色警戒,人們談套色變,連共和黨候選人的雞巴也慘遭毒套。最後經調查,這種保險套是一個長得像列寧的俄羅斯生物學家製造的新生物,操縱整個事件的卻是個極右的女基督教徒。電影中保險套怪還是由異形《Alien》創作者H.R.Giger一手包辦設計。

11. Liebe ist kälter als der Tod (1969)-(台譯:愛比死更冷)
影片佈景奉行“極簡主義”,採用儘量少的道具和色調來凸顯人物內心的蕭瑟和虛空,一間白色房子、一張桌子、一張椅子、一張床,就基本造成整部片人物的主要活動空間。Rainer Werner Fassbinder採用燈箱作爲影片的主要光源,這讓該片畫面呈現出一種刺眼的慘白,每個角落都明亮透徹,人物活動其間無所遁形。影片的間離效果十分明顯,Rainer Werner Fassbinder一直保持觀衆和影片角色之間的心理距離,給觀衆以審視和思考的空間。

12. The Last of England(1988)-(台譯:英格蘭末日)
Derek Jarman作品。本片是對歷史的一種假想,英德間發生了核大戰,整個世界籠罩在核爆炸形成的紅色煙霧中,到處是戰爭,到處是血腥的殺戮,人們開始迷失方向,陷入一片恐慌和無聊中。

13. Le bal(1983)-(台譯:舞會)
非常迷戀,無臺詞,音樂美,舞蹈美!

14. Bad Girls Go to Hell(1965)-(台譯:壞女孩下地獄)
情色怪咖導演Doris Wishman的作品,故事講述一位元女孩險遭強姦,錯手殺了一名男子後逃亡至紐約市。她在這個人欲橫流之地遇到很多誘惑,並漸漸沈迷於性欲之中。雖然故事陳腔濫調,但普遍被認爲是女性主義電影的先鋒。

Pussycat! Kill! Kill!(1966)-(台譯:小野貓公路歷險記)
另一位情色怪咖導演Russ Meyer,三位A-Go-Go-Dancers的公路荒原曆險記,Quentin Tarantino對此片愛不釋手,拍了《Death Proof》向此片致敬)

2010/01/01

Noche del terror ciego, La(Tombs of the Blind Dead)(1972)-(台譯:墓地亡靈首部曲:猛鬼傾巢)觀後感

劇情簡介:
故事說的是十三世紀的西班牙有一群崇拜惡魔,推崇永生的“東方騎士團”,他們在東征凱旋而歸時帶來了巫術以及神秘學術,希望讓自己得到永生。他們無惡不作,殘害平民。多行不義必自斃,最後他們成了亡靈。而這些亡靈也一直在一座修道院中遊蕩多年,尋找自己的獵物。20世紀70年代,一群年輕人成了又一批犧牲品……

觀後感:
今天要來談老僵片「Old Zombie Film」(自己亂取的類型名稱),當然談到Zombie Film總是不厭其煩的要將知名僵屍大師George A. Romero再次搬出來,George A. Romero在1968年拍了一部足夠影響往後出產僵屍電影的經典代表作《Night Of The Living Dead》,也奠定他個人風格和僵屍定律,所建立的僵屍形象,在70年代漸漸的風行到全世界。1972年由導演Bob Clark在美國所拍攝的《Children Shouldn’t Play With Dead Things》則是描述一群演劇團員結伴到東岸海洋上的某個小島,利用咒語讓死者重新復活。這齣戲利用相當優秀的黑色幽默感將僵屍的角色詮釋的完美出色,也因如此這齣戲在日後也成為恐怖影迷心目中的經典代表作之一。1974年義大利與西班牙聯手打造的《Let Sleeping Corpses Lie》,則是因為驅除害蟲的機器所產生的超音波讓死者重新復活,後半段的醫院中的橋段更是讓人印象深刻,電影血腥呈現gore味十足,但這齣戲也是明顯受到了《Night Of The Living Dead》的影響。

1979年George A. Romero的僵屍電影第二部《Dawn of the Dead》在世界各地掀起一股熱潮之後,有如雨後春筍一般的世界各地頓時大量出現了類似的作品。在這樣的氾濫潮流當中,唯一一枝獨秀技壓群雄的作品,則是已噁心又恐怖聞名的義大利恐怖大師Lucio Fulci的《Zombie2》。 在加勒比的孤島上,因為巫毒教的詛咒而大量甦醒的僵屍,除了讓人極具壓迫感的恐慌以外,像是刺破眼珠‧吃人肉等破天荒的殘酷描寫也是前所未有的。此外,和劇情絲毫無關的香豔場景以及僵屍電影中首次的僵屍與鯊魚格鬥橋段,也充分顯示出這位義大利宗師的無與倫比的創造力。

此外,西班牙也跟著僵屍熱潮,走出了自己一片園地,而本片就是西班牙鼎鼎大名的著名恐怖系列《the Blind Dead》的首部曲《Tombs of the Blind Dead》(另外三部爲:《Return of the Blind Dead》,《The Ghost Galleon》以及《Night of the Seagulls 》)。導演,編劇均由Amando de Ossorio完成,他的電影向來不缺乏Cult以及異色元素,如《Demon Witch Child 》《Fangs of the Living Dead》等。

作爲西班牙經典的恐怖大作,《the Blind Dead》系列一共拍攝了四部,並很長一段時間內成爲了西班牙恐怖片的代名詞。美式和西班牙式的Zombie Film風格相比較下,有許多明顯的不同處,拿《the Blind Dead》系列與如George A. Romero的《the Living Dead》系列對比,Zombie的化妝造型風格上風格迥異,《the Living Dead》系列的活死人造型與你我一般活人大同小異,只不過Zombie畢竟是死人,身體機能喪失導致皮膚器官退化,以外觀看來,但還算人型,但《the Blind Dead》系列標榜著古代的聖殿騎士們,被處決後並且被烏鴉給啄掉眼睛,死後不腐,成為了眼不能視物,靠著過人聽力獵捕活物的活死人,更名確說有點偏乾屍或木乃伊狀態,相對著年代久遠,風化作用下五觀都喪失,而以一身風衣披肩的黑衣客示人,而首度出現的Zombie馬更是讓人眼前一亮。這些都在以後的Zombie Film中爲Zombie形象樹立了里程碑式的標榜。

本片的Zombie原本生前是來自於中世紀的一幫奉行巫術,崇拜撒旦且作惡多端的邪惡騎士們,在影片中我們知道,爲了得到永恒的生命他們抓走嬌弱的處女,並將其綁在刑架上,騎著高頭大馬圍繞著她用利劍刺透其肌膚,在影片中有著強烈的鏡頭表現,你可以清楚的看到少女的乳房被割得傷痕累累,此時騎士們則俯在她的身上如吸血鬼一般品嘗她的鮮血,因此當他們的罪惡被世人深惡痛疾之後,審判也隨之來臨,這些騎士均處以絞刑,並被掛於樹上昭告世人,直到他們的雙眼被烏鴉啄去,這也正是所謂的《the Blind Dead》的由來。而他們的屍體則被埋在了古鎮的墓地之中,而墓地之上的“法老十字架”則是象徵他們邪惡本性的標誌。另外電影為了避免宗教組織的抗議,其實本片中都稱這些不死怪物的前身為"來自東方的騎士",而不直接稱為"聖殿騎士"。

2009/12/20

兒子的大玩偶(The Sandwich Man)(1983)-觀後感(重看×N)

劇情簡介:
《兒子的大玩偶》:坤樹為求得一家生活溫飽,從事為劇院做活動廣告的工作,經常在身體前後各掛一張電影海報,打扮成小丑遊走在大街小巷,吸引人們的目光。但是,坤樹這份「三明治廣告人」的工作,卻得不到家人及親友的認同,總為此事爭吵不休。返家後,坤樹立刻卸下工作時的小丑裝扮,但年幼的兒子竟然認不出他,放聲大哭起來。自此,他體認到在家裡也必須保持著小丑的裝扮……

《小琪的帽子》:王武雄退伍後找到一份推銷員的工作,公司派他到沿海城鎮推銷日本生産的壓力鍋,在小鎮內遇到小女孩小琪。然而,王武雄最感到不解的是小琪頭上總是緊扣著那頂帽子,讓他覺得非常奇怪。同時王武雄的搭檔林再發接到懷孕妻子寫信要求他快點回家。但是,壓力鍋卻發生問題……

《蘋果的滋味》:阿發在上班的路途上,不幸被一位美國軍官所乘座的汽車撞倒,因此撞斷了左腿,住進美軍醫院療養。沒料到,阿發的整個家庭非但沒有因此陷入困境,該位美國軍官賠償五萬元現金,又願意帶阿發的啞女兒到美國留學。而前來探望傷勢的老婆、孩子及朋友,見到他能待在豪華的醫院裏,反而對他被撞之事,頗感到羨慕不已。後來,阿發讓老婆和孩子品嚐送來作為禮物的美國蘋果,此刻全家人品嘗到天堂的果實....

觀後感:
十二月某日下午,雨,與母親在老家閒暇的午後相處,喝著濃烈帶有奶味的金萱讓我有點不順口,閒話家聊間的寧靜,此時母親冒出了一句話,讓我大感意外:「放個電影來看吧」雖然這只是句簡單的話,卻背後含有許多意思,給了筆者許多感動和心悸,是一種肯定的正面能量。

回到老家,宛如電影中的小鎮,緩慢淳樸,沒有因爲在這裏發生了什麽而發生改變,那樣的外部巨大力量的影響受到了小鎮頑強的抵制,而小鎮不可避免的被裹挾著向前走著,平靜下面孕育著巨變的暗流。小鎮,腦海裏想到這個詞語出現的是遙遠、舒緩的意象;小鎮,舌尖在嘴唇裏觸碰出的聲音綿長的像是小路伸向故鄉。侯孝賢鏡頭裏的小鎮,就像在旅途中見到的一個個小鎮,掌心裏握著一條通向遠方的路,無數人和車來往,卻甚少有人駐足,且熱鬧且寂寞。由小鎮裏派生的主角並非英雄、俠士,不過是爲生計奔波勞累的男人女人;由小鎮裏誕生的故事遠非轟轟烈烈、驚心動魄,不過是爲生活日復一日的瑣碎操作;由小鎮裏延展的情緒不是浪漫、恬淡,有些壓在心口的隱隱作痛像撕裂開傷口般的滲出殷殷血滴。

電影為三段章回式的小故事組合而成,寫實誠懇附有本土意識濃烈,由侯孝賢、曾壯祥、萬仁分別導演,是臺灣新電影(80年代)的早期力作,告訴我們一個真的臺灣和真的社會。這也是侯孝賢轉型作品,由此他由商業喜劇走向了人文關懷,那時還沒有他顯著的長鏡頭。

《兒子的大玩偶》:台灣五十年代的辛苦執著。
是電影中筆者最喜歡的一段,也是電影中最有溫馨最溫情最仁慈的一部。影片開端的場景起始于一個全景鏡頭:視野中,坤樹穿著台灣獨特花色棉被改作的小丑衣服在烈日下慢慢出現,周圍的環境是五零年代的臺灣小鎮。繼而鏡頭拉近,近距離特寫他的臉:小丑臉上的粉墨已經被汗水沖得斑駁脫落,一個鮮紅突兀的向上誇張得咧著笑的嘴巴滑稽地霸佔在他隱藏的表情之上。然後平行拉遠,中景,坤樹的周圍是一群不懂事的孩子在對其嘲笑戲弄。坤樹身上的廣告牌以及他一身西洋19世紀的小丑打扮和作爲畫面背景的落後寧靜的典型農業經濟爲主的小鎮構成比照與反諷。而小丑的笑臉之下看不見的表情與心靈仿佛更加具有了一種讓人感覺到尷尬與刺痛的力量。電影中的場景安排及故事走向,帶有濃濃的義大利寫實主義風格,甚至讓筆者聯想起費里尼(Federico Fellini)的電影,也許小丑總是不斷出現在費里尼的許多作品中,心酸殘酷卻有溫暖和微笑;主角阿西扮演的坤樹,每天扮成小丑頂著烈日掛著廣告牌在街上跑來跑去不是一份好差使,很累。還有那些不解者——連小孩子都會來欺負你嘲笑你(其實,有的時候,最殘酷的反而是孩子。他們什麽都懂,卻又什麽都不懂。他們沒有體恤和寬憫。他者的苦難和一條小蟲的苦難是同等的),至於那個在大街上訓斥坤樹的長輩(大伯),就更不用說了,不救濟,還放言:你再做這麽丟臉的工作我就不認你了。爲了妻子和孩子,這個大男人真的受了很多的委屈。但,他不能說。男人的委屈是不允許被言說和袒露的,電影中只看見主角默默坐在床邊不斷回想起那些委屈難堪的點點滴滴。男人是一個家的支柱,男人要堅強,前進壓頂也得一聲不吭。愛的責任。有愛,一切的苦難都可以忍受可以堅持。愛給予力量平復傷痛。主角最後脫下小丑服,開始了他新的工作——踩著三輪車載著廣告牌沿街宣傳,那般喜悅。一份光彩體面的工作。愛帶來了好的結果。

坤樹不必每天扮作小丑在街頭作電影院廣告,身著便衣的他逗著阿龍,阿龍卻哭了,眼前的眉目清楚的人不是紅鼻子的大玩偶,媽媽抱著他“這是爸爸耶!不認識爸爸了?”坤樹悵惘的坐在門檻上,忽而臉上露出笑容拿出化妝品開始畫成小丑的白臉說“我、我就是兒子的大玩偶啦!”結局帶有些酸澀感,更傳達著父親天職就是不斷取樂小孩,教育小孩,甚至賺錢撫養他,這都是天經地義的事,底層小人物的善良樸素、真實地再現他們微末的歡樂與憂愁。

《小琪的帽子》:台灣七十年代的社會轉型。
此篇筆者認為太沉重太意識型態,給人殘酷最血腥最無望的一部。林再發和王武雄,爲了妻子與即將出生的孩子,林再發離家到這個遙遠的小鎮賣快鍋(壓力鍋),他認真努力恪盡職守。雖然有點死板和略顯笨拙,可林再發是個好人,兩個男人之間慢慢建立友誼,相互支援。還有小琪,那個美麗的女孩,恬靜純真善良。除了快鍋賣不出去,這個小鎮的生活似乎也還不錯。當武雄看著日落下的原野,抽著煙,發現自己開始喜歡上這個小鎮。可是武雄摘掉了小琪的帽子,可是快鍋終於爆炸了。林再發受傷生死未蔔,他的妻子面臨流産的危險。除去面紗的生活,就像小琪頭上那觸目驚心的疤。所有的美好所有的希望都破滅,努力沒有結果,善良的人們不幸福,現實的殘酷碾碎武雄內心的柔軟與光明。

林再發身穿典型城市公司職員的工作服在小鎮向一位老年人推銷高壓鍋,他(用國語)不厭其煩地介紹高壓鍋的便捷與快速,而老人(用閩南語)不以爲然地回饋以“豬蹄就是要慢慢燉才會好吃的嘛……”。又如女孩小琪始終以帶著帽子身穿學生服、乾淨羞澀乖巧的形象出現,後來王武雄按捺不住好奇突然摘掉她的帽子,赫然出現的是小琪頭上觸目驚心的傷疤。小琪氣憤驚恐地奪回帽子跑了,一去不返的還有王武雄在多次努力之後才與之建立的友誼與信任。無論是含蓄隱喻或鮮明諷刺,種種對照都彰顯了本土創作者不約而同的立場:在文化角度上對現有東方文化採取保護的態度,對外來文化採取拒絕的態度。

《蘋果的滋味》:台灣八十年代的蛻變所帶來的陣痛,外國的月亮比較圓。
三部曲中最辛酸最卑微最悲涼的一部,有著Woody Allen般的酸澀黑色喜劇難堪。爲了生活的機會和孩子們受教育,阿發(卓勝利)不顧妻子反對舉家遷往臺北。這是離開小鎮的一家,在臺北最局促的房子裏局促的生活。美國上校的車撞斷了阿發的雙腿,隨即改變了他家人的命運。作爲家中唯一的經濟來源,他的受傷本來是這個家庭的滅頂之災,因爲撞傷他的美國海軍上校的“道義”上的責任而扶助他的全家生活並送他的啞巴女兒去美國上學變成了一件讓人羡慕的大大的好事。妻子由哀號變成笑逐顔開,甚至看著被撞傷的老公微笑,孩子們在漂亮的醫院裏愉快的玩耍,工友們嬉笑他是不是成心找輛美國車撞的,阿發也只會對美國上校不斷說謝謝。生活有時候就是一個玩笑,白的就是黑的,壞的就是好的;生活有時候就是一個賭博,輸了也是贏了,贏了也是輸了。所有的人都在笑,筆者卻笑不出來,筆者也在品嘗著蘋果的滋味,感覺的生命荒謬的蠻橫。大家都能夠想象到這樣的故事出現在報紙上的措辭,而誰能想象得到故事後面所有人的悲歡?有些時候,我們所面對的事情是真實的,可並非全面的,我們有沒有資格以自己的經驗去評論評論別人?當所有的人潮湧向城市,城市化、西方化、全球化之勢不可擋之時,有沒有時間去回眸小鎮、去尋找桃花源?

電影由五十年代走到八十年代象徵著台灣社會轉型進展史,現代化/社會轉型在往往電影中扮演著一種強有力的不可抗拒的並且是滑稽醜陋甚至是危險的隱喻性象徵形象出現。比如《兒子的大玩偶》中包裹在坤樹身上的“廣告牌”,《蘋果的滋味》中美國人恩賜給江阿發的蘋果,《小琪的那一頂帽子》中奪取林再發生命的武田牌高壓鍋。六七十年代以來的臺灣經濟突飛的奇蹟一直爲人矚目,但經濟的繁榮也帶來了從傳統的農業社會向現代工業社會轉變的劇痛。人們用“都市進行時” 或者“轉型期”來概括這一時期。蛻變所帶來的陣痛在所難免,社會充滿傳統與現代相互排斥相互對比的兩極化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