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1/18

Død snø(Dead Snow)(2009)-(台譯:死亡之雪)觀後感

劇情簡介:
一群年輕人驅車前往挪威的高山旅行,途中借宿在路邊木屋。沒想到卻無意中復活了曾在1945年被當地人消滅的納粹軍隊。如今,他們復活變為殭屍,想要繼續曾經的殘暴殺戮。

觀後感:
二十一世紀到來,並沒有將烏托邦主義順便帶來,而只是更多的不安和緊繃感,恐怖主義、SARS病毒、禽流感傳染、H1N1、經濟大蕭條、溫室效應及更多的天災人禍,末日意識濃厚的今天,也導致恐怖電影適時扮演一個有效的紓壓出口,而Zombie Film可說是背附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使命感。

最近看了一篇報導,《中國時報》:倫敦布魯內爾大學專研儀式電影(Cult Film,或譯邪典電影)的講師曼迪克指出:“時局愈糟糕,恐怖片票房愈旺!”從電影發明迄今,每當碰上戰爭、政治動蕩或經濟蕭條,民眾就格外需要投射現實災難的情緒出口。

講師曼迪克舉例說,一九六○年代晚期、七○年代初期極受推崇的恐怖經典影片如《大法師》(The Exorcist,1973)、《威尼斯癡魂》(Don’t Look Now,1973)和《失嬰記》(Rosemary’s Baby,1968),恰好反映越戰傷痕;而二○○二年英國導演Danny Boyle執導的《廿八天毀滅倒數》(28 Days Later),則呈現民眾對生化恐怖攻擊的普遍恐懼。


影史第一部僵屍電影是1932年的《白色僵屍》(White Zombie),當時背景剛好是全球經濟大蕭條;1968年George A. Romero執導的《活死人之夜》(Night of the Living Dead),被譽為此類型電影的經典之作,其外在時代背景則是越戰、政治暗殺和政治騷亂。

本片除了是一部Zombie Film,它還是結合二戰、納粹、搞笑、性愛、殺戮、血漿的納粹剝削電影(Nazi exploitation)。說到納粹與僵屍結合的電影其實不多見,但卻都十分有趣,如《衝擊波》(Shock Waves,1977),可部說是納粹+僵屍怪異組合的始祖,故事敘述著二戰期間,德國納粹爲取得戰爭的勝利奇招疊出,他們希望研製出刀槍不入、力大無比的超級戰士。但隨著戰爭的結束,這項研究也被掩埋在歷史的塵埃之中。船長帶領遊客乘救生船逃生,來到一座小島。當他們尚未從驚恐中平靜下來時,危機再次襲來,島上沈睡著一群恐怖邪惡的生物,正是當年納粹研究開發的生化戰士……,電影內容偏重於科幻情節的描述,與僵屍片的主軸有點偏離;此外1981年,法國人拍了村民大戰納粹僵屍的《魔鬼湖》(The Lake of the Living Dead),電影似乎也只是讓穿著綠色軍衣的僵屍簡單的嚇嚇觀眾,也不法成為大作;2007年,英國人又以雇傭兵大戰納粹僵屍的噱頭拍攝了《前哨》(Outpost)依然走不出“肌肉+機關槍”的樊籠。從這個意義上講,《死亡之雪》不僅將這些前作進行了顛覆,更是玩味出了《鬼玩人》(The Evil Dead,1981)疊印僵屍系列的混合理論。

電影場景幾乎是白皚皚的雪地拍攝。一白、一紅,鮮明地挑釁了其他僵屍電影所沒有的視覺張力。簡單地說,《死亡之雪》講述了幾個年輕人野外度假,邂逅納粹僵屍的驚險歷程。從敍事結構上,對《死亡之雪》的前半段,完全可以被看成《鬼玩人》的致敬片,包括角色的對話也圍繞著《鬼玩人》電影內容。小屋、郊遊、逐一失蹤、僵屍破屋,除了該有的參考經典電影外,更多了一些自己獨特的元素,就是許多的“屎尿屁”電影特有的戲謔與嘲諷。用主角們說的“世上,沒有不包含奶奶,尿液和精液的好笑話。”

然而,隨著僵屍的張牙舞爪,影片的下半段則出現了《新空房禁地》(Braindead,1992)和Zombie Film系列的肆意殺戮與永恒的“啃咬定律”。電鋸、鐮刀、斧子、機槍,所有可以拿來弄死僵屍的工具,悉數上陣。其中最有趣的一段是,被僵屍咬了手臂的馬丁,因爲害怕僵屍電影必有的“啃咬定律”,用電鋸對自己的手臂進行截肢。誰想,那個“小手術”剛做完,他的“老二”又被僵屍狠狠地咬上了一口…。這般看來,《死亡之雪》的混合理論,一覽無遺。

2009/11/16

Zombieland(2009)-(台譯:屍樂園)觀後感

劇情簡介:
在不久的未來,世界被僵屍佔據,幾個少數存活下來的人:柔弱的Columbus、狠角色Tallahassee、和怪怪少女Wichita兩姐妹,因緣際會湊在一起,他們必須決定,要彼此互相依靠殺出一條血路,還是成為僵屍的一員?

觀後感:
當今恐怖片形式千變萬化,在眾多類型中筆者偏愛是Zombie電影,此類型電影仍保有些許傳統的形式及基本的元素,如Zombie必須攻擊頭部才能消滅,或被Zombie咬傷便會成Zombie的設定,這都是Zombie電影基本的模式,在上世紀68年僵屍王George A. Romero的《Night of The Living Dead》上映,也間接代表Zombie Film使用手冊已經寫好。如果不依照次模式進行,或許會被人掛上「山寨版」,不是那麼道地。逐漸規成一種特定風格形式,更可說是某層面上次文化的代表,就像你腦海中,自動會將好吃的炸雞名詞馬上下意識出現肯×雞,而不會有其他如M開頭的店名出現,雖然無論Zombie片的劇情多麽的類似,都仍會讓筆者迷戀。因爲它可以給觀者一種除了血腥和反胃之外其他的恐懼,更傳達許多創作者想表達的末日情懷。

本片劇情一開始就讓我想到了那個經典僵屍老片《Day of The Dead》一個反戰反種族歧視的極其有教育意義並且適合有暴力傾向的青少年看的片子,如果這又是正經八百的Zombie Film,筆者也膩了,但當看到裏面主角的一個朋友被咬後自殺的時候,筆者就會把自己放到此情此景,就像以前半夜玩《Resident Evil惡靈古堡》一樣興奮不已,可以選擇——A孤獨滴和僵屍爛肉奮戰到底 B讓他們咬一口也變爛肉算了 C一頭撞死 但是從來沒有找到過答案,因爲結局無非就是——看著爛肉,變成爛肉或者被爛肉吃掉。這也成了筆者一部接一部樂此不疲滴看僵屍片的原動力,把自己設想如境,尋找答案。

《Zombieland屍樂園》算是繼《Shaun of The Dead活人牲吃》(2004)之後,又一部笑料百出外又不失僵屍片該有的血腥暴力,搞笑指數滿分,而且註定會成為Cult Film。濃密黏稠的血漿,美豔的半裸僵屍,無處不在的黑色笑料和穿插的男主角逃避僵屍法則的“字幕”(有如電影《Stranger than Fiction口白人生》中的特殊特效)。片子開頭的僵屍唯美慢動作侵襲很有意思,導演應該是站在僵屍的角度拍這個片子,就像男主角Columbus在家裏明明已經懷疑收留的辣妹被咬了,還是願意讓她依偎在身邊,因爲僵屍一樣可以性感。

演員脫俗演出也讓電影增加許多可看性,包括還有讓人意外是曾在《Little Miss Sunshine小太陽的願望》演出的小胖妹,長大了,雖然臉部和大腿依然堆積了多餘的脂肪,但是腰倒是細了不少,頓顯少女青澀,依然很早熟依然很冰山,依然走親情路線,此外驚現的曾演出《Natural Born Killers閃靈殺手》的Woody Harrelson,依舊飾演著具備一切素質救世硬漢角色——玩世不恭的態度,矯健的身手,富有彈性的肌肉,外冷內熱的性格。唯一的弱點就是有嚴重奶油蛋糕狂,笑料來源根源於落差。柔弱的姐妹倆有很深的城府,一直靠逃跑求生的主角爲了真愛也會很勇敢,神經大條的牛仔也有柔情的一面,家居奢華的好萊塢影星(Bill Murray)過著沒有自我的生活,被譽爲僵屍禁地遊樂園成了僵屍的狂歡派對。

Zombie Film問世超過三十年了,也成爲一種特定的次文化,有嚴肅一點帶些末世寓言的《Night of The Living Dead》系列,也有完全惡搞的《Grindhouse :Planet Terror刑房:恐怖星球》和《Shaun of The Dead活人牲吃》。說其來美國還真的有點誇張,既然煞有其事的把它當作可能的危機來做預案,甚至研究出一套教科書,而且是Florida State University以學術的角度出發推出了《如何對付僵屍》指南《ZOMBIE ATTACK Disaster Preparedness Simulation Exercise》http://www.astro.ufl.edu/~jybarra/zombieplan.pdf,教導政府和大眾在一旦面臨僵屍攻擊時,該如何自保;甚至美國還有幾個私人俱樂部營地,裏面有許多不同的武器(當然有電鋸),教你如何有效對付殭屍,並且在那種情況下如何求生,有許多與電影裡頭一樣手法,直叫人傻眼。

此外,本片的電影配樂一樣出色動人,尤其熱血沸騰搖滾樂彷彿是給被僵屍追趕的主角們吃了類固醇般勇猛! 選曲千奇百怪,音樂類型多變,適合口味隨便不統一的人的聽。
曲目 · · · · · ·
01. Blue Oyster Cult – (Don’t Fear) The Reaper (5:07)
02. Chuck Mangione – Feels So Good (1:22)
03. Crash Kings – Its Only Wednesday (3:02)
04. Doves – Kingdom Of Rust (5:11)
05. Hank Williams – I’m So Lonesome I Could Cry (2:47)
06. Kristin Chenoweth – Popular (3:45)
07. Marching Band – Feel Good About It (2:46)
08. Metallica – For Whom the Bell Tolls (5:11)
09. Metric – Gold Guns And Girls (4:05)
10. Paul Anka – Puppy Love (2:45)
11. Ray Parker, Jr. – Ghostbusters (4:04)
12. Success – Hard To Come Back (3:34)
13. The Black Keys – Your Touch (2:57)
14. The Droge & Summers Blend – Two Of The Lucky Ones (3:30)
15. The Raconteurs – Salute Your Solution (2:59)
16. Van Halen – Everybody Wants Some!! (5:08)
17. Velvet Underground, The – Oh! Sweet Nuthin’ (7:27)
18. Willie Nelson – Blue Eyes Crying In The Rain (2:56)
19. Mozart – Le Nozze Di Figaro K492 (the Marriage of Figaro) Op. 15-7 (4:08)
20. John Stafford Smith – The Star-Spangled Banner (1:10)







2009/11/15

陽陽(Yang Yang)(2009)-觀後感

劇情簡介:
「所以妳會講法文嘍?」從小到大,中法混血兒陽陽老被問起這個問題。她習慣微笑以對,但笑容總有點尷尬──她從未見過法籍生父,一句法文也不會講。母親再嫁組成的新家庭沒能填補缺憾,生命中的短暫激情也無法治療孤獨,一切對愛的追尋終歸徒然……然後意想不到的事件發生,陽陽離開了她所摯愛的一切。

九個月後,一個人的她踏入演藝圈,混血兒外表現在成了賣點,她必須時時扮演自小排斥的「法國人」角色…在種種的衝突掙紮裡,陽陽將如何面對自己親情、友情、愛情的傷痛?

觀後感:
回想06年的《一年之初》,那是鄭有傑和張榕容的第一次合作。當時的張榕容才剛剛高中畢業,只是一個長相姣好的中法混血小美女,雖然是童星出身,但在經成名的演員當中,當時稚嫩演技加上被給她優勢也給她劣勢的易被定型外表,沒有給觀者過多的印象,後來參予《花吃了那個女孩》《渺渺》中的演出,張榕容逐漸走出自己的天空,自然又大方的演出方格,表現出與衆不同的氣質來。

電影可以說導演鄭有傑爲女主角張榕容量身定制的一部電影,講述一個中法混血卻並不會說一句法文的女孩陽陽的成長故事。她分得清自己喜歡和不喜歡的男生,對於生活中的突變也應對自如,唯獨提到父親、提到法國血統、提到自己的身份,她開始表現出少有的茫然甚至對抗。女孩陽陽是強烈矛盾充滿壓抑的個體,因生父的秘密和母親的再嫁一直刺痛著自己,她又不得不做一個乖乖女,因此內心愈發矛盾和痛苦。電影開場的夢靨參予母親婚禮的徬惶不安及掙紮,意味著都一切即將消失改變了,孤獨無力感讓他頻頻掉下眼淚,難堪的轉折卻只能強顏歡笑的努力偽裝,夢醒了,沒變的事實還是沒變,母親改嫁了,她更是尷尬生活在他人屋簷下,低聲下氣與異父異母的姐姐相處,就這樣中法混血身份下的認同壓力和青春期的焦躁情事,交織而成的混亂叛逆。

導演鄭有傑是目前台灣新銳導演中具有極度有企圖心和野心的,開場夢魘婚禮長鏡頭一刀未減鏡頭直接間接的刻畫陽陽內心的煎熬和漫長轉變,電影中幾個過近特寫鏡頭似乎帶領觀者更貼近角色的情感位置,更多變焦失焦鏡頭中,模糊晃動的畫面,使用這樣的手法,會打破電影本身自成一格世界的感覺,多一份真實,所以在被賦予特定意義的情境下使用,會增加臨場感,也會加強心理訊息的暗示與傳遞,譬如戲中陽陽轉學考的踉蹌,或當情節有種緊張、不好的預感時。電影中意外出現《Paranoid Park迷幻公園》電影海報,讓筆者直接聯想導演鄭有傑受到美國獨立電影導演Gus Van Sant頗為入骨。

不能不談論張榕容在電影裡的表現,在電影中演員表現情緒的方式可以很多種,有人可以誇張的扭曲表情,也有人大可透過音調轉變詮釋情感,甚至眼神些微的變化足可讓人感受其變化,但電影中看到張榕容卻透過小動作來表現心理和身理上的不安感,如不斷的莫名折弄手指頭,或頻繁的抓褲子動作,及刻意的看遠方讓眼神不看著發生者(小茹發現手機裡頭有自己男友電話那場戲)藉由轉移目標讓自己不顯的心虛,甚至恍神發呆(比賽被驗出禁藥),看出張榕容逐漸成熟內斂方式詮釋電影角色,很正常人的反應,自然生活化不矯情,讓她入圍金馬獎實在夠格!

電影中筆者最無法認同的角色便是台灣小生張睿家飾演的男高中生角色,角色充滿愚昧設定甚至毫無性格可言,充其量只是個性慾纏身的青少年,滿腦子是做愛,跟不同女生做愛滿足自己的的虛榮心,更踐踏著自己根本不認識的道德觀,生為陽陽姐姐小茹的男友卻一直私下暗戀特別的陽陽,甚至半夜觀看著「小澤瑪麗亞」A片打手槍,不用說也知道,小澤跟陽陽都有一副異國風情混血兒人的臉蛋(投射自己不斷膨脹的慾望)。小茹看穿了男友的心思,嫉妒起陽陽來。陽陽爲宣泄內心的寂寞與矛盾,和小茹的男友上床,但卻和他約法三章,希望他能夠在事後徹底忘記這件事,但是男生就是無法如此容易罷休,不斷上演著求歡不成卻惱羞成怒的愚蠢戲碼。這位男角色算很典型當兵前的大學男生,沒什麼細膩心思、直接而衝動,在台灣,當兵通常是男孩成為男人的分水嶺(但是討厭導演安排當兵前男生還想來乞討與陽陽最後的入伍前一砲,實在叫我感到噁心)。

電影中陽陽比賽的項目就是田徑四百米,是一種艱深惱人的配速大考驗,一開始想爭個領先,力量放太多後果一定導致體力透支後繼無力,雙腿像似踩空般無踏實感又沈重拖遝窘狀,但如果企圖用部分力氣先跟隨對手,最後打算再來全力大反撲,我猜結局通常都是笑話收場,因為你也是根本後繼無力的無法衝刺,就是那麼惱人的比賽,跑步就像跟人(情人)相處一般道理,總是從原點開始,你可以熱情過頭,最後失望收場,會是冷淡消極面對,一定黯然退場。

結局陽陽又是不斷著跑著,不斷著跑,天黑了,人累了,但前方還是遙遠未知,只能自己勇敢往前跑,那怕是跌倒,膝蓋破皮流血,站起來繼續跑,相信有一天會了解自己是為了什麼而跑。





2009/10/27

愛の亡霊(Empire of Passion )(1978)-(台譯:愛的亡靈)觀後感

劇情簡介:
鄉下車夫儀三郎的妻子阿石勤勞善良,儀三郎不在家時,村裏終日遊手好閒的浪蕩子豐次屢次向她獻殷勤,她都不爲所動,但是,她終沒抵擋住豐次年青強健的身體的誘惑,兩人更爲了長相廝守,於某個暴風雪的夜晚勒死了儀三郎,並把他的屍體投入枯井。豐次出於罪惡感,每天會把落葉倒入枯井。

三年之後,村裏人議論儀三郎的鬼魂出現,阿石也開始受到儀三郎鬼魂的騷擾,逐漸無法承受心理上的重壓,而爲了打消村裏人的懷疑,豐次再次殺人。當豐次和阿石冒險進入枯井想將儀三郎的遺骨轉移時,卻與他的鬼魂不期而遇。

觀後感:
日本導演大島渚拍攝《愛之亡靈》的情況大致和拍攝《感官世界》相同。法國製片人德曼繼續從經濟上給予大島渚“自由”創作的機會,使得大島渚淋漓盡致地實現計劃;同時依靠這個片子,他獲得了戛納最佳導演獎,堅定了他世界級大導演的地位。《愛之亡靈》是大島渚繼《感官世界》的成功後趁熱打鐵之作,但該片作爲《感官世界》的姊妹篇,平心而論要比《感官世界》沈悶,並沒有順著視覺上張揚的路線發展。片中雖然也探討了情和欲之間若即若離的關係,對性愛場面也作了精彩的描寫,但影片對生的敬畏、對死的恐懼、對靈魂的批判,鋪墊著悲壯的性愛景觀,無疑也使電影主題更加沈重起來。

《感官世界》與《愛的亡靈》一直被評論界稱之爲“姊妹篇”。兩部影片的題材均系日本近、現代歷史上的真實事件:即“阿部定事件”和“車夫儀三郎被害事件”。事件的性質也均爲“情殺”。在兩部影片的表現內容中,性和性行爲都佔據著十分重要的位置。當然就整體效果而言,《感官世界》更爲暴露。即使在法國、義大利這些開放程度較高的國家上映,也有大量的鏡頭被刪剪和模糊,以至於至今仍難看到完整的版本。其實,《愛的亡靈》和《感官世界》都是大島渚“愛的主題”的極端形態。在愛情的介面上考查人生,揭示人類情感行爲和掩藏其中的“真諦”,一直就是大島渚電影表現的策略與目的。

電影一開始,上演的幾乎是出日本版《西門慶與武大郎》。所不同的是禽獸般的慾望替代了潘金蓮這一角色。車夫儀三郎樸實仁厚,但不懂生活情趣。妻子阿石是個賢妻良母。他們二人和幼子伊八共同過著簡單卻也平和的生活。豐次和西門慶一樣素日閒散,有事沒事常來儀三郎家向阿石獻殷勤。內心如火的阿石終於難以抵擋豐次的誘惑,烈火終於在乾柴上找到肆虐的領地。隨著兩人頻繁地接近,儀三郎無辜地成爲他們的不得不面對的障礙。於是,一個暴風雪的夜晚,阿石灌醉儀三郎,二人將其勒死,投屍枯井。

緊接著,導演大島渚甩出一串快拳拳,擊打在觀衆眼裏。觀衆原來對事實的是非判斷被突然出現的儀三郎的鬼魂搖撼著。三年之後,村子裏到處傳揚儀三郎的鬼魂出現了,阿石更是遭遇儀三郎鬼魂的騷擾,鬼魂加重了阿石心上的壓力。同時由於村裏人追查儀三郎的死因,豐次又多殺了一個人。當兩人爲了轉移儀三郎的屍骨進入枯井時,不料深陷泥漿(秋天,豐次帶著贖罪的心理把落葉倒入枯井,所致)。這時鬼魂出現在井口,向他們灑著落葉。這時,鬼魂成爲罪惡的另一方。他在生前禁錮著阿石的幸福,在死後又不讓阿石如願享受幸福(我們該指責誰?)。

阿石和豐次終於被警察抓住。畫面中他們被高高地吊在老樹上,接受拷問。兩個人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但卻時時在爲對方脫罪。這時,一旁大島渚暗暗遞出一記重拳打進道德的臉——鬼魂在導演的安排下再度出現。豐次無奈地低下頭,一旁的阿石則爆發淒厲的號叫聲。肉體之美和精神之美在阿石的呼號聲中達到統一,而罪與罰的沈重在呼號中消散。

鬼故事是它的直接形態。在日本文化中(中國文化中也是相對重要),鬼魂文化有著豐厚的歷史積累和鮮明的民族特色。日本電影在其歷史發展的各個時期均有相當數量的“鬼片”出現。其中最爲著名當數小林正樹的《怪談 KWAIDAN》。而《愛的亡靈》則可看作是二十世紀七十年代日本電影“鬼片”中的代表。但是《愛的亡靈》所表現的鬼魂故事又有著明顯的不穩定性。影片中所有儀三郎鬼魂出現的段落又都可以解釋爲阿石豐次的幻覺。在這樣的解釋下,《愛的亡靈》顯然又是一出典型的心理劇。是長期的恐懼、驚悸使阿石和豐次頻繁地産生幻覺看見了儀三郎的鬼魂出現。既是鬼故事又是心理劇,是《愛的亡靈》敍事表現區別於傳統“鬼片”的最大不同。大島渚的敍事編織精心而巧妙;在影片中,他設置了“生”和“死”兩個視點(系統)來統籌和區分故事中紛雜的敍述頭緒。生的視點表現八町山和山邊的村莊,人們的日常生活以及生活中潛藏的欲望,陰謀與殺機。“生的視覺”總體影調偏向暖調(紅、黃、綠),影像構成特別強調了村口墳地中形似陽具的石碑群。“死的視點”出現在儀三郎屍體投入井中一段,井底水下拍攝的屍體入水的鏡頭成爲了“死的視點”的直接依據。“死的視點”的影片展示,總體影調偏向冷調(藍、灰),影像構成符合鬼魂的怪異,而井和井口的造型則是女性生殖器的象徵。正是“生”和“死”兩個視覺系統交替混同的展示糾合著人與人,人與鬼的矛盾衝突織就了《愛的亡靈》亦人、亦鬼,亦真亦幻的敍事表現,也爲《愛的亡靈》塗就了魔幻化的色彩。

愛欲的誕生與延續,自然需要代價,因此丈夫的死亡是必然的,二人的悲劇,亦由那個殺死丈夫,並將其抛屍荒井的茫茫雪夜拉開帷幕,且再無終結的可能。就這般,如飛蛾撲火,向著充滿光與熱的幻覺奔去,直至死亡。

陰魂不散,乃是因爲對塵世尚有眷戀。儀三郎幽靈的出現使阿石陷入極度的恐慌乃至恐懼之中,她爲之精疲力竭,幾近癲狂。她在極度的恐懼與深知無可逃脫的絕望之中選擇獨赴死亡,獨自承擔罪名,讓愛人得以存活。但豐次並沒有讓她這樣做,他拼盡力量救了她。他們進入抛棄儀三郎的深井嘗試轉移其屍體以掩飾罪行,卻泥足深陷,不可自拔,儀三郎的蒼白的臉孔出現在井口,面無表情地望他們身上灑下片片枯葉阿石的眼睛在這一次失敗的掩飾中盲了,但也無妨,愛本來就讓人盲目。眼盲,心盲,愛,亦是盲的。清晨,警察沖進來,兩人在透出晨光的破舊木屋中緊緊相擁,早已等待多時。於是按村裏的慣例兩人接受拷問,彼此開脫,真相大白。在又一個銀裝素裹的清晨,豐次的白癡弟弟在雪地裏恣意嬉戲,有一些故事,就這樣被白雪覆蓋,在人們的唇舌間流傳

《感官世界》將男女愛撫時,身心貌似變態、實則合理的隱秘反應合盤端出。大島渚不惜將細節放大,把醜惡強化,任禁忌被意志撕毀,肉色的碎片在觀衆眼前飛揚。《愛的亡靈》的劇情就轉換爲生靈與鬼魂共在的格局。生者在驚懼與恐慌中延續著他們的性愛歡娛;死者因對舊愛的迷戀重回曾經溫暖、愜意,舒坦的火塘邊。


(原始版本的海報讓我印象深刻即喜愛,好一個富士山爆發)